涟漪读书会31

 

涟漪读书会第三十一期活动总结

地址：Cafe Organge, Bonn

时间：2026年9月27日下午14：00-15:30

参与者：HJ，LH, CX，WJ, LN
本次讨论书籍：莫言《生死疲劳》

一、总体感觉与一个词形容

·       有人很喜欢，觉得小说“写实”“魔幻”“接地气”，尤其是农村生活、养猪、猪圈、种棉花、修路修桥、运河等细节，让有农村经验的人能立刻代入。有人说：“他写的特别真实，你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

·       也有人读得很痛苦、很吃力，硬着头皮读完。

·       还有人认为这本书的构思方式很奇特，用轮回方式写，形式新颖，但不太明白作者到底想表达什么。

·       莫言写的是大时代里无数普通人怎么走过来，历史可能只有一句“改革开放”，但背后是很多普通人真实的生活。

·       也有人认为莫言这部作品“政治价值高于文艺价值”，或者至少诺贝尔文学奖本身常常带有政治偏向。

·       对莫言语言和比喻的评价也分两派：一派觉得比喻“脑洞大”“魔幻”“接地气”；另一派觉得有些比喻“哪跟哪”“用力过猛”“太做作”。

用一个词形容这本书，大家提出的词包括：

·       写实：每个小人物都有自己的路线、性格、困境和人格魅力，不是简单的好坏二分。

·       倔强：尤其联系到山东人的性格，像蓝脸那样一条路走到黑。

·       英雄主义：很多动物形象都带有一种“我是最好的”“我绝不背叛自己的信条”的执念。

·       荒诞：尤其猪的阶段，“我们猪的时代来临了”“每一个猪都是射向资本主义的子弹”等。

·       魔幻：轮回、动物视角、夸张比喻、六道轮回。

·       沉重：大时代、长篇小说、历史政治背景、人物命运都很重。

·       疲惫 / 费劲：有读者读得很累，觉得要强迫自己坐下来读。

二、西门闹从驴到牛、猪、狗、猴子的变化，以及动物的象征意义你觉得是什么让西门闹从刚变成驴时满脑子都是仇恨和委屈，到了猪和狗的阶段却渐渐有了动物本身的乐趣与温情，最后变成猴子时已经能冷眼旁观？这些动物是否本身带有某种象征性的意义？

1. 仇恨为什么变淡？

大家比较一致的理解是：

·       刚变成驴时，西门闹还带着强烈的人的记忆，满脑子仇恨和委屈。到了猪和狗的阶段，前世的记忆变淡了，仇恨也淡了，动物本身的乐趣和温情就出来了。

·       这像人一辈子：年轻气盛，热血，高兴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后来放下、原谅、接受。

·       有读者联想到佛经，觉得“放下”这条线和轮回连接得很紧密。

·       也有人提出疑问：最后变成人时，阎王问“恨有没有消掉”，如果恨消掉了就变人，这有点像是为了配合政治或某种因素突然来个“把恨去掉”。但也有人认为，这确实可能是作者的想法。

2. 动物是否带有象征意义？

·       大家认为动物肯定有象征意义，但具体象征什么，读出来的不多。

·       驴：仇恨、委屈、复仇心。

·       牛：记忆点很深，因为是第二个动物，新鲜感还在；也有人觉得牛很倔强、忠诚、英雄主义。

·       猪：有人说猪有点像英雄主义，最后死得还挺浪漫；猪的阶段很荒诞、很逗、

·       狗：狗忠诚，但也有人提到狗对主人忠信耿耿，同时也有“狗主”之类复杂关系。

·       猴子：冷眼旁观，像一个老人，已经不想看你们再折腾了。

·       这些动物本身就是“六道轮回”里的畜生道，符合佛学概念，用畜生来说人不能说的事，是一种很好的方式。

3. 叙述者变化与动物象征的关系

·       有读者指出，小说叙述者一直在变：驴、牛、猪、狗，有时又回到人，比如蓝脸、蓝解放、莫言等。

·       有人觉得这种变化“有点乱”，需要想一下“这是谁在说”。

·       但也有人觉得这种变化“挺好玩的”“有多样性”“可以从多个角度看身边的事情”。

·       有读者认为，动物叙述其实一直是一种旁观者方式，没有特别强的第一人称沉浸感。也有人反驳：猪就是旁观者，但猪也有自己的主观角度，其实也融入了故事。

三、最有记忆点的人或动物

1. 动物方面：

·       驴：很多人印象最深。因为第一个看到，新鲜感还在；而且驴有很多仇恨，看起来更带劲。

·       猪：有人觉得猪像英雄主义，最后死得还挺浪漫；姓姜时下的那个大猪圈那一段，整体感比较浪漫。但也有人不喜欢猪最后的死法，觉得“太焦头烂额”。

·       有读者看到猪时想起王小波《一头特立独行的猪》，觉得那头猪也有性格，挺好玩。

2. 人物方面：

·       蓝脸：有人认为他是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存在的人，绝对不可能，尤其在农村那种情况下，所以只能活在书里。他太倔强、太理想主义。

·       蓝解放：有人觉得他和父亲一样硬，喜欢一个人就要抛弃一切跟女孩出走，骨子里一样。

·       白氏：有读者挺喜欢这个形象。她是洪泰岳向她求爱后，可能怕人笑话，就上吊自杀了。有人觉得这个形象非常真实，能理解她自杀，因为在那种农村、那个时代，活下去会很难，像阮玲玉一样。但也有人认为她死得太突然。

·       洪泰岳：上个世纪的典型农场干部形象。

·       蓝金龙：有人提到他作为地主的儿子，为了生存不得不投诚，人物成长轨迹很立体，不能简单说好人坏人。

·       莫言本人：小说里把莫言写成一个猥琐的小人，大家都猜测为什么。

·       有读者认为，作者写一本书，每个角色绝对都有自己的设计，不会随便写。但也有人觉得，有些东西可能就是读者“在做阅读理解”，不一定有那么多深意。

3. 关于人物塑造的整体评价：

·       大家普遍认为人物写得很立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线、性格、困境、人格魅力或缺陷。

·       有读者说：“每个小人物都有他自己的一个路线，每个小人物的性格都特别鲜明，他没有说这个人就是特别特别坏，或者一个人特别特别好。”

·       也有人认为，有些人物不能写，莫言就用畜生的手段来写；有些想说的话，通过畜生说出来。

四、不停变化的叙述者，这种手法喜欢吗？

1. 支持或觉得有趣的一方：

·       有人认为这种叙述方式“挺好玩的”“有多样性”“可以从多个角度去看身边的事情”。

·       有读者联想到《穆斯林的葬礼》，也是时间跳跃。

2. 觉得乱或不喜欢的一方：

·       有读者说：“我有的时候会有点乱，就是我需要想一下，这是谁在说的这种话。”

·       有读者提到，据说小说有三个主要叙述者：大头、蓝解放、莫言。但没看出小说中的莫言是叙述者。

3. 与莫言本人被写进小说有关：

·       有读者提到阎连科来参加《日熄》德语版发布会，问他为什么把自己写进去（类似莫言在《生死疲劳》）。他的回答大概是：这个小说比较沉重，希望大家不要把一些负面情绪附加到这些角色身上，而是由”我“来承担。是否莫言也有类似的考虑，让书中的自己承担故事里的沉重，或者是写作者的责任。

五、诺贝尔文学奖：小说本身还是政治背景？如何看待历史政治背景描写

·       有读者明确说：“我必须承认，我对诺贝尔文学所有的东西都有这个偏见，我觉得基本上大多数都是政治价值高于文艺价值。”“魔幻现实主义的东西，三十年前写很牛，现在到处都是写这种的人，写得比他高分的人一大把。”

·       莫言认为自己获得诺贝尔奖很大程度上因为这本书。

·       对比上次读的《王能好》，莫言的作品在很多方面，如中国过去几十年的历史、文学手法、文学语言等要明显更加复杂和宏大，这需要扎实的文学功力。

·       有人认为，国内很多文学批评很少真正谈文学形式、手法，而是谈内容、意识形态。

·       有读者说：“我觉得莫言没有批评哪个时代或者政府，他其实还是只是比较客观的在描述。”

·       推荐文学评论家李敬泽和莫言2012年关于《生死疲劳》的对谈https://zgnfys.com/a/nfwx-29727.shtml

关于莫言与王小波、余华等人的比较：

·       有人说，看本书时也想到王小波的《黄金时代》，觉得他们都有点“赤裸裸”。

·       有读者提到余华，说他早期的作品也是比较受魔幻现实主义影响，《活着》《许三观卖血记》等已经算是后期的作品了。说特别喜欢余华，余华本人跟他的小说差别挺大，本人很轻松、搞笑。

六、如果西门闹再投胎到2026年，会变成哪种动物？视角如何？带着前世记忆做动物是“开挂”还是“受折磨”？如果让你保留记忆变成动物，会保留什么、忘记什么？

 

下期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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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圣诞假期无读书会